此时的李瓶儿,早已没了初嫁时的风光。
她攒下的三十万两银子、四口描金箱笼,早成了西门庆疏通官场的资本;她带来的丫鬟绣春、画春,一个被西门庆收用,一个被潘金莲打杀。
如今她卧病在床,潘金莲每日在廊下指桑骂槐:"自家搂着汉子时,似蜜调油,如今不中用了,倒叫别人占了先!"
这便是西门府的生存法则:有用时是宝贝,无用时是敝履。
李瓶儿的病,何尝不是这欲望场里的一场消耗战?她用青春、财富、良知换来的荣华,终究成了穿肠毒药。
02 咽气前的三桩憾事:人心怎比纸鸢轻?
李瓶儿弥留之际,拉着西门庆的手,说了三段话,桩桩皆是血泪。
"我那先头的孩儿官哥,若是还在,也该会跑了......"她这话戳中了西门庆的痛处。
官哥原是她与西门庆的儿子,被潘金莲养的雪狮子猫惊吓,抽风而死。
当时李瓶儿哭得死过去,西门庆却在一旁骂:"哭什么!他本是个讨债鬼,去了倒干净。"
如今想来,那孩子何尝不是被这府里的阴私算计害死的?
"我带到府里的那对金镯子,原是我娘给我的念想,不知被谁拿去了......"这对镯子,后来在潘金莲房里搜出,她却说是李瓶儿赏的。
李瓶儿彼时正得宠,不愿计较,如今却成了心结。
在这偌大的西门府,连一件私物都守不住,何况人心?
"求哥哥看在往日情分上,把我埋在咱家坟里,挨着官哥的坟......"这话最是悲凉。
她明知西门庆的祖坟只葬正妻,偏还存着一丝幻想。
后来她死了,西门庆果然把她葬在祖坟旁,却在坟前立了块碑,刻着"西门氏妾李氏之墓",连她的本姓"瓶"都抹去了。
这些细节,暴露了封建礼教对女性的碾压。
李瓶儿纵有万贯家财,终究是男人的附属品,连死后的名分都由不得自己。
她的憾事,本质上是对"归属感"的渴求,而这在男权社会里,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03 死后的荒诞闹剧:欲望终成一场空
李瓶儿咽气那天,正是重阳节。
西门庆正在前厅陪应伯爵等人吃酒,听到消息,"大叫一声,往后跌倒,口中喷出血来"。
众人慌忙救醒,他一头撞进房里,抚着李瓶儿的尸首哭道:"我的没救的姐姐,怎的就抛闪了我去了!"
这哭声里有几分真?
看他随后的举动便知:李瓶儿头七刚过,他就把她的丫鬟如意儿拉到房里,"搂在怀中,摸她**";出殡那日,他见抬棺的小厮媳妇生得标致,竟悄悄塞了锭银子,约她晚上相会。
最荒诞的是李瓶儿的葬礼。
西门庆请了十二名僧人、十二名道士做水陆道场,摆了二十四桌宴席,连李瓶儿的灵牌都用沉香木刻的,上写"诰封武略将军西门庆妾李氏孺人之灵位"。
这"诰封"原是西门庆花钱捐的虚衔,如今却成了装点门面的道具。
应伯爵等帮闲在灵前哭嚎,转头就凑在一起赌钱,骂道:"这老西,死了个妾也这般铺张,不知省下钱来给兄弟们买杯酒吃。"
原著在此处有段白描:"那李瓶儿的棺材,是一百二十两银子买的金丝楠木,前后铭旌写着'贤德孺人李氏之柩',出殡时,街上看的人挤破了头,都说西门大官人好情分。
可谁还记得,这"贤德孺人"当年为了攀附权贵,亲手将前夫的家产送与西门庆?
谁又知晓,她棺椁里的珍珠玛瑙,原是多少贫家女子的血泪?
这场葬礼,不过是西门庆炫耀财富、巩固地位的一场表演。
李瓶儿活着时是他的玩物,死了仍是他的道具,连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被榨得干干净净。
04 欲望的困局:人人皆是局中人
李瓶儿之死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西门府里每个人的困局。
西门庆看似掌控一切,实则被欲望操控。
他为钱财娶李瓶儿,为权势巴结蔡京,为美色掏空身体,最终在三十九岁便油尽灯枯,临死前还攥着潘金莲的手说:"我的儿,我心里舍不得你。"
他到死都不明白,他舍不得的不是某个人,而是那永无止境的占有欲。
潘金莲机关算尽,害死李瓶儿母子,扳倒宋惠莲,却终究逃不过被武松剜心的结局。
她那句"淫人妻者,妻必淫人"的谶语,成了对自己最好的注解。
她追求的不是爱情,而是在男权夹缝里的生存权,却用错了方式,最终被欲望反噬。
吴月娘看似端庄,实则愚昧。
她信佛吃素,却纵容西门庆作恶;她主持家务,却管不住后院的争斗。
李瓶儿死后,她对西门庆说:"姐姐也算是熬出头了,免受这尘世苦。"
可她自己呢?
西门庆死后,她守着空荡的府邸,看着家产被变卖,儿子被拐走,终究成了欲望场里的孤家寡人。
这些人,个个都在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,却个个都成了欲望的囚徒。
李瓶儿的死,不是一个人的悲剧,而是整个时代的缩影——在那个道德崩坏、金钱至上的社会里,人人都在饮鸩止渴,以为抓住了名利情欲,就能得到幸福,到头来却发现,双手紧握的不过是一把灰烬。
结语:繁华落尽见真淳
李瓶儿的故事,读到最后只剩一声叹息。
她是恶人,也是受害者;她贪慕虚荣,也渴望真情;她机关算尽,也终究难逃命运的摆弄。
她的一生,像极了《金瓶梅》开篇那首诗:"豪华去后行人绝,箫筝不响歌喉咽。雄剑无威光彩沉,宝琴零落金星灭。"
这世间的欲望,从来都是双刃剑。
它能让人攀上高峰,也能让人坠入深渊;它能带来短暂的欢愉,也能留下永恒的空洞。
李瓶儿用生命证明了一个道理:靠掠夺得来的东西,终究会被掠夺回去;用算计维系的关系,迟早会被算计摧毁。
如今再读李瓶儿之死,已不只是看一个封建女性的悲剧,更是照见我们自己。
我们何尝不是在欲望的海洋里挣扎?
为房子、车子、票子奔波,为名利、地位、面子焦虑,却忘了问问自己:我们真正想要的,究竟是什么?
李瓶儿咽气前那半滴泪,或许不是为西门庆而流,也不是为孩子而落,而是为那个被欲望吞噬的自己。
这滴泪,穿越四百多年的风雨,至今仍在警醒着世人:欲望无尽,生命有涯,别等走到尽头才明白,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得到的,而是珍惜过的。
(注:由于原著过于精彩,平台难以通过。笔者对本章几经删改隐藏,已面目全非。若您想阅读第五十四回无删减版内容,请私信我,免费赠阅。)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